不以淫邪而乱心,不为权贵而谄媚。独,知所求;随,固本心。往不为利而驱,举不为老而悔,是谓君子也。
杯水为托承手中,宾客纷笑谈。起身瞩望来者,曰:“皿中水将何?饮者也,倾者也,挥斥者也?杯水由此化,不单拘束于鄙樽。鄙不可料其将何,孰可前瞻鄙将何?”
宾客举杯笑曰:“一饮而尽,如是而已。”遂饮之。
“何所何所矣?”
“君所言辞差矣。”
“何所何所矣?”
“水置于皿中,稳也;水倾于渣斗,废也;挥斥洒脱于空中,不知其根也。何不稳于皿而待宴客之欢,何不置于渣斗而随江流听波。为何但求何所将,奢愿求索愿缥缈?”
“牲口以食栗而活,繁衍种群为志。此为造化之所常也,生无多求,死无余憾。若非存亡,安可知其食否或求其偶否?此皆性也,不知所求也,鄙不予同。”
“何所言?”
“人之所欲也,难言。何所无欲,何所皆欲。不以延续后世为终生所职,是故求变数。无非奖惩,但求无憾。经年不缥缈,岂成耄耋无可为观后辈嬉闹而空叹息矣?”
“情以为欲,以情本性何异于福孙汤央所措邪?”
“鄙好佳人乐朱颜,清风扶裳荣华显。红晕微妆丁香怨,自是游目极宫商。福孙汤央之徒岂可知?知所求也,所求皆欲也。”
“何所与佳人交兮?”
“君子之交与佳人兮,远观芳华赏其态兮,皱眉哀婉静言听兮,弯眉掩面享其乐兮,酒醉梢头侍其归兮。”
“无欲求兮?”
“有欲兮。连理应怀道于心兮,此欲不可为措兮。好佳人不因欲所好兮,求美好而不可亵玩兮。”
“若佳人非君子之礼待兮,何所?”
“不可谓佳人。披翠云以为衣,戴北斗以为冠。带虹蜺以为绅,连日月以为佩。”
“独矣。”
“鄙怀此节矣,为求所将而流亡;为求伊人而无怨。杯水稳矣,可以饮之;杯水倾矣,可以流之;杯水挥斥矣,无所不可以!”
“好是独矣。”
“老而无悔足兮。”
译文:
不会因为情欲欢愉而扰乱自己的内心,不会因为权力金钱而阿谀奉承。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,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;跟着别人,跟着团队的时候,也能不忘初心。做事情不是因为有利可图才去做,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老了以后回想起来不会感到后悔。这就算是我的信条吧。
聚餐的时候,来宾们欢聚在一起畅谈,我拿起装满水的杯子,站起来看着他们,问道:“我手里的这杯水接下来会怎么样呢?会是被我喝掉,被我倒掉,还是洒向空中呢?杯子中的这么一点水都有如此多的可能性,那么我以后的人生怎么可能料得到呢,又有谁能预见我的未来呢?”
来宾笑着拿起杯子,说道:“杯子里的水会被我一口气喝完,仅此而已。”于是便把水喝完了。
“那这是为什么呢?”(我)
“我觉得你的问题有些不妥当。”(宾客)
“那这是为什么呢?”(我)
“你看啊,水装在杯子里面,它(过得)很平稳;水被倒在垃圾桶或者下水道里面,它就失去了(喝的)作用;要是把它洒向空中,那么它很快就会蒸发掉,没有人会注意它的存在。所以这些水为什么不装在杯子里面,当成这次聚会的饮品呢?为什么不把它倒在垃圾桶下水道里面让它继续(水)循环呢?为什么一定要去寻问它接下来会这么样?为什么一定要去探寻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或者目标呢?”(宾客)
“动物吃东西的原因是为了存活,动物交配的目的是为了延续种群。这些都是一开始就被造物主设定好的规矩,活着的时候没有更多的追求,死去了也不会有太多的遗憾。如果不是为了生存繁衍,我们还能够知道动物们会不会吃东西,会不会交配呢?这些都是靠着本能和天性的(行为),它们不知道自己的追求欲望是什么,所以我并不认可动物的生存方式。”(我)
“怎么说?”(宾客)
“人的欲望目标是很难说的,什么都有可能提起人的兴趣,也可能对什么都不感兴趣。因为人并不像动物那样以种群的繁衍生息为毕生目标,所以会有更多的追求变数。探求目标的过程无需考虑福祸得失,只需要不留遗憾。年轻的时候不去考虑一些远大宏伟的目标,难道要等到老了以后碌碌无为地坐在轮椅上,看着年轻一辈的人不断前行,才去感叹自己要是依然年轻就好了吗?(就能跟他们一起去闯荡冒险之类的意思)”
“人的情欲和性欲也是欲望,那么这些欲望和猪狗等动物交配时做的那些行为又有什么不同呢?”(福孙:狗的代称;汤央:指猪)
“我也是一个一直在追寻美好佳人的人(后面三句都是描写佳人容貌的句子,取原句即可,不做翻译)。猪狗这些牲畜又这么会了解欣赏这些呢?这些我所追寻的美好,就是我的目标。”
“那你觉得跟佳人在人际交往中又该遵循那些礼仪礼貌呢?”
“我和佳人在人际交往中的礼仪吗。平时我会去了解观察她的兴趣爱好和行为举止,在难过的时候听她述说自己的心事,在快乐的时候跟她分享自己的快乐,在她喝醉的时候照顾她并送她回去,仅此而已。”
“难道你没有情欲和性欲吗?”
“当然是有的。但是我们还是得怀着道义和礼仪在心中,不能让自己的欲望战胜自己的理智。我所喜欢热爱的那些,是能够带给我精神上的充实和丰满。我是不会仅仅因为情欲而去追去的。”
“那如果你发现你追寻的美好并不是你所希望的那样呢?”
“那就不可称之为美好的佳人了。(后四句来自曹植的《与陈琳书》,本意是曹植批判陈琳辞赋徒事华藻,铺陈夸饰得无根由、无边际。此处代指现在很多人把自己外表打扮得过于华丽而没有精神内核,却还矫揉造作地以为自己很有魅力)”
“真有个性。”
“我会一直保持我的这些信条气节,并且为了所追求的一直奔波,因为我觉得这样是值得的。水装在杯子里,可以被我喝掉;水被倒掉,可以随江流奔腾;水被洒下空中,那么它一切都有可能。”
“真的是特立独行啊。”
“我所追求的,只是不留遗憾而已。”
*很理想主义的一篇文章,也是我呕心沥血之作,较初版有所改动。部分灵感来自屈原的《渔父》。